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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哀牢山行

环哀牢山行



作者:王秀才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哀牢山东坡瀑布

 

从景东龙街乡邦庆村,挤进莽莽苍苍原始森林,踏入楚雄市西舍路镇,继续顺着哀牢山东麓水弥线(省道218线),经鄂嘉镇、水塘镇、戛洒镇,尔后,重跨哀牢山,过境镇沅和平乡、马家营、三章田、九甲返回景东地界花山、大街、文井,像是玩了一次神秘穿越。


一杯清茶喜相逢


 

与龙街接壤的哀牢山腹地楚雄辖区,世人称为“花椒林”,果然路边到处是花椒成林,当地人大约因地制宜、以种花椒卖维生。更令人惊奇的是,路牌上赫然写着“保甸村”。


惊奇的原因,景东县漫湾镇有一个保甸村,哀牢山腹地也秘藏着一个保甸村,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两个保甸,会有什么关系吗。另外,保甸,据说是傣语地名:“保:缓坡;甸:小平坝;缓坡下的小坝子。”景东县漫湾镇保甸村委会所在地,土地平整而膏腴,是县内小有名气的坝子,适宜人类生存。


而这个哀牢山保甸村,高山峡谷、凄寒苦冷、怪石嶙峋,几无平坦之地,村公所、学校就紧紧挤在一个小山包上。路上路下接近90度的山坡上,除了花椒和核桃外,种植着山洋芋。忽然嗅到一股羊膻味,爬着几间小屋,一定是羊栏。“放牛别跟放羊去,羊爬岩子牛望着”。山坡炊烟冒起,一群群山羊顺公路归家,那里确实是适合牧岩羊的地方。静悄悄的峡谷,没有听到牧羊女子情歌。


一直到谷底,在大石块间,零星分布的田丘,耕牛也无法打转身。涧水在田埂水口静静地跌落,像一道人工瀑布。那些刚插下去不久的秧苗,在晚风中阒寂地摇曳。我们听不见鸟儿叫声,似乎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满脑子充满疑惑,竟然有人会心安理得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繁衍生息,自得其乐,图个啥?


车子顺着狭窄弯曲陡峭的公路往下开,有一种脚底板发痒的感觉,手心也捏了一大把汗。楚雄市西舍路镇一个修车铺里,修车师傅问从哪条路过来。他听说是从保甸村那条下来,说是我们在骗他,那条路这种车根本不可能开下来!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中午,我们正在吃饭,有一个人贸然进来。西舍路镇姑爷王峰介绍说,这两人从景东过来。那人不假思索的说,你们知道《五里坡传奇》的作者吗,我喜欢读那本书。等他对《五里坡传奇》的作者“评头论足”一番后,王峰才指着我说,这就是《五里坡传奇》的作者。


原来,我们俩是家门,他先祖明朝时来到这里,历代以来,王家和祁家一直争霸西舍路镇。改朝换代时,家族“奉献”了200条性命,他爹才两岁,幸免于大限,天不绝人,得以延续王氏一族香火。这位家门说,西舍路镇,原名“鹿鹤镇”,想来这可能不是“傣语地名”,大约过去是有鹿有鹤的地方吧,后更名西塞路镇”,意思是楚雄市的最西端,再也过不去了,路已经被哀牢山阻绝。再后来,正式写入公文时,认为前人说话“夹塞子”,非常聪明地改记作“西舍路镇”,所以,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不清楚为啥叫“西舍路镇”。


我趁机抓紧机会问这位家门,“保甸村”是怎么一回事。他说,红白旗之乱时,景东漫湾镇保甸人为了避红白旗之难,从文冒起身,经过安定迤仓、南涧无量镇红星等地,再往下继续逃亡,最后就定居在哀牢山腹地,其中有四户何姓人家。他们躲进这里之后,曾在河底建了祠堂,门向对着景东境内保甸,而且地名也叫“保甸”,表示不能忘记他们来自哪里,等战乱平息还要返回。那场令他们恐怖的战争早就结束了,他们却回不去了,这个保甸村现在属于楚雄市西舍路镇,子孙繁衍,人丁兴旺,现有2000多后代做了他乡人。


原来,这个哀牢山腹地的保甸村,确实跟景东县漫湾镇保甸村渊源颇深。这与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如出一辙。中央研究院王树槐在《咸同云南回民事变》记载,那次杜文秀发动的“红白旗之乱”,回汉冲突持续16年,致使云南损失人口约500万,其中回民死亡人数约50万。比起这些用血叠加的数字,那些从保甸文冒迁徙而来的人,能够保命活下来,并子孙繁衍,就幸运得多了。那一场战乱,当地民间称为“红白旗之乱”,认为是民族之间的流血冲突事件,而官方称为回民起义,认定是回民反抗清朝统治。


家门唏嘘不已:“哀牢山腹地的保甸人,能逃过那场红白旗之乱的生死劫,没有在那500万血凝的数字里,已属万幸,而我家就没有避开千年来的历史窠臼,‘贡献’了200余人,当时父亲年仅两岁,幸免于劫数。”我故意问他:“你知道马如英其人其事吗?”他说:“马如英是云南第一家私人买飞机的楚雄人,我岂能不知,据说他家逃亡泰国,保全了身家性命。”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又补充说 :“他善于运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古训”。我实在口拙,想劝慰他“节哀顺变”,但又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同行凌锋说:“一次伟大的社会变革,总要有人作出牺牲,你不是‘春风吹又生’吗,别净讲个人伤心事,讲讲那些战斗和英烈的光荣事迹。”


“这个嘛,这个……”家门缄口不语了。


我们也急着赶路,没时间继续瞎唠叨,再说,看杀日本电视剧多了,对那种血腥的打杀故事,我总是感到眩晕。


西舍路镇整洁、干净,钢筋高楼洋房,已经完全胜过了往日那些土豪劣绅的土墙朽木阁楼,与来路上看到的保甸村那些低矮瓦房相比,真是人间天上。家门说,我爷爷没有住过这种洋楼,我却拥有一幢,爷爷地下有灵,不知他会做何感想。他和我的祖上都是来自江西,且是同宗,只是后来各自为生存飘零,冥冥中安排突然相遇。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式了,据说前面的路风景更好,我们怀揣希望,继续前行,汽车穿行在哀牢山东麓水弥线上。

景东哀牢生态站塔吊拍摄的四五月盛开之多花含笑

 


人去楼空梦相续



位于哀牢山脉中段东部的玉溪市新平县戛洒镇,是云南的“花腰傣族之乡”,据说“戛(音嘎)洒”为傣语,意为“沙滩上的街子”,自古便是商贸交易、交通往来的重镇。可是我却从“戛洒”准确猜测到,这里应该有佤族世居,布朗族称佤族为“倍嘎”,意思是“前面走的人”,后来一打听,确实如我所料。新平历史悠久,至今四、五千年以前,是古西南羌、濮(卜)、越族群部落分居地,“卜”一般指百濮之一的“蒲蛮”,而蒲蛮的后裔是布朗族、佤族、德昂族,至今仍然居住戛洒的佤族,可能是“卜”的后裔。秦统一中国时,新平境内为“僰人”部族分居地。民国《新平县志•氏族》载:“摆衣,古僰夷一种,性懦,居炎瘴地,喜浴……分沙摆(居西区)、旱摆(居南区岩洞角折)、花腰摆(居漠沙)、苦菜花(住峨得、南独二河) 四种。”


车子驶入戛洒镇,映入眼帘的是花腰傣特色建筑,主要表现在彩绘方面。我们来不及欣赏美丽淳朴的花腰傣姑娘和浓厚的民俗风情,只是在街面摊点上吃了一碗米干,就匆匆离开了“沙滩上的街子”。


戛洒镇也有一个叫曼湾的地方,景东漫湾人遇新平戛洒镇曼湾,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新平新化州摩沙勒历史上是景东军民府属地。民国时,云南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设于新平县城,管辖新平、峨山、双柏、龙武、镇沅、景东、元江、墨江八县。这样被分分合合,一定会有一些哀牢山割舍不断的东西,物化在记忆中,时间也无法抹去。


在水塘镇时,杨回先生就说,想看看“陇西土司府”离开戛洒镇,一路景点,茶马古道、南恩瀑布、石门等,我们都是走马观花,瞄一眼而过。一路留神土司府岔道,却没有标识,让我们超过好几公里,再折返才找到岔道入口。我猜测,也许他们觉得这个土司府不是值得什么炫耀的地方,甚或是给他们蒙羞,不值得书写路牌。可这苦了好事者,像我们一样寻找路口的人还真不少呢,不知是去接受革命教育还是去凭吊往逝,亦或是去凑热闹,络绎不绝的外地游客,他们觉得事不关己,没有毁誉,而更在乎那些讨价还价的特色小吃。

 

 

 李润之府邸之大门

 

从山脚下戛洒坝子到山顶土司府有30多公里路,土司府地处哀牢山深处,土司府背靠大山,海拔较高,站在土司府大门前,整个戛洒坝子尽收眼底。土司府建在山坡上,占地面积4.2亩,共有房间65间,三个四合院相连,一台比一台高。土司府大门高大、厚实、全部用石板砌成,大门门楣上刻着“陇西世族”四个大字,大门两边印着国民党的国徽。走进大门的第一个院子,两边的房屋是警卫人员住所,花台里栽着上百年的铁树、桃梅,反映出当年主人的文化品味与情操。第二个庭院,院内宽敞,正房气势辉煌,整个建筑斗拱飞檐,红柱粉墙黛瓦,雕花的门窗富贵荣华。正堂是三个门,六扇雕花格子门组成,门头牌匾挂着“南滇一柱”, 门柱左边上联“学本良知望高北斗”,门柱右边下联“政施自治绩著南州”。房前面的院子里,两边生长着各一颗高大茂盛的柏枝树。正房和两边的房子是两层楼的,楼下、楼上四周有走廊相通。前面的房子是平层,上面是警卫人员站岗、放哨、休闲的地方。这个院子是主人生活、会客的地方。第三个庭院,门窗的花草显得清秀、艺术,是主人起居、休闲的地方,院子里有花台。正房有五间,中间的是佛堂,佛堂的左边是李润芝的卧室,旁边是三老婆赖氏的卧室,右边两间是大老婆赖氏、二老婆杜氏的卧室,五间房屋相互连通。如此公然,他们应该都是合法夫妻,不密养小三。


两边的房子是休闲,打牌,抽烟的地方,楼上是全部家人的卧室。右边的后花园更加宽敞,是主人活动、看书的地方,正面是祠堂,右边是书房,前面是戏台,中间有亭子,书房中有一间休息室。后花园的房子、花木布局显得清心、雅致,又是一番景色。整个土司府布置新颖,造型独特,有着厚重丰富的历史人文底蕴。


说是土司府,其实是世袭土司岩旺土把总李显智的末代传人李有富(字润之)(1886—1950)的宅第。其高祖李毓芳因镇压农民起义有功,清廷诰受为“世袭云骑尉”。乾隆三年(1738年)清廷封李毓芳子李显智为“世袭岩旺土把总”,官居七品。土司职衔经李显智传子鹏林、鹏林传侄世英、世英传弟世康、世康传子权、权传长子国俊、国俊传子有光,民国,有光改袭准尉。又,李权第五子李国宝(1854—1902),人称“五土司”在其东关岭宅第上悬挂大理石“陇西世族”匾额,后李有富在今大平掌另建新居,仍将“陇西世族”匾额放大后置于大门拱顶,以显耀其显赫家世。


宣传照片上,“润之学校”很显目,让参观者一眼就能看见。没想到,土司府墙上到处标明“坏人”的李润之,竟然还给当地人建了学校。讲解员说完李润之如何坏之后,补充了一句:“其实当地人不恨他。”也许,这就是李润之聪明之处,颠覆了“远香近臭”的常理。


“陇西世族”土司府,虽然隐居哀牢山中,今天却游人如织。通往土司府的道路两旁,当地人推平自家承包地做停车场,每辆收取10元停车费,数百辆小车逗留,收入不菲。靠近土司府旁,是一个繁华的小集市,小吃、土特产琳琅满目,生意红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是靠十恶不赦的土司府恶名吃饭。当初,李润之可能没有想到,他不在戛洒镇上建土司府,却跑到这深山住下,虽然“人走楼空主人易”,但是宅第得以幸存,还能福荫当地后人,完成一种“赎罪”。也许,这就是戛洒人的聪明,景东陶氏土司,辉煌500余年,死在清末死得其时,却只剩下坟茔里抠出来的那几件,汉不汉傣不傣的珍贵文物,珍藏在密阁,成了一种渐远模糊的传说。


据说,李润之还是滇西南最大的马锅头,曾经跨哀牢山和无量山两座大山,走夷方进阿瓦,在盐茶马古道上,铃声叮当最响。


 

 

赞西坡植被独好


 

楚雄市西舍路镇的那个家门说,相比周边邻近县份,景东人文还是可圈可点呢,元明清三朝,陶氏土司实力雄厚,随朝廷征战四方,满清时期,以同治皇帝侍读刘崐为代表,可谓人才辈出,还有民国三杰,令人羡慕。另外,如《明史•云南土司•景东》载:“二十三年(1390),沐英讨平思伦发,复景东地,回奏:景东,百夷要冲,宜置卫……二十年,帝以景东为云南要害,且多腴田,调白崖川军士守之。”

水塘乡傍晚风光

 

家门说:“山管人丁水管财,我们这里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分平、人无三两油,山尖削谷狭深,过去是不出将军就出贼头的地方,不像你们那边,土地平缓,物丰殷实。”


杨回先生对我说,景东还剩一大宝贝,将来势必会成为一个引爆点,你一路细心观察,慢慢领悟吧。


一路上,放眼看去,核桃成林,房屋掩映其间,还看到了褚橙园。褚时健这个跌落低谷之后、触底反弹的耄耋老人,以其坚忍不拔的精神,让世间多了一种叫“褚橙”的水果。


在水塘镇,打听了一下,原来还距戛洒镇还有16公里左右。老板娘告诉我们,此时去戛洒镇,没有宾馆可住了,你们就住这里吧。似乎水塘镇也沾了戛洒镇的光,高档宾馆都已经宾客盈门。我知道,这种路边旅社老板娘,看惯了来往,见客七分笑,人走茶即凉。


水塘镇,名副其实,有上下两个水塘。用了晚餐后,我们作了一圈环塘步行。广场上,一个流浪歌手在唱着忧伤的情歌,他唱得十分投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散步的人,漫不经心地听着。而那些透出红灯闪烁的一道道暧昧窗口,有人在欢快浮躁的释放自己心曲。这样一个小镇,有人来撒币,有人来求生计。


水塘镇,只是哀牢山下的一个小镇,却如此奢华,倒是出乎意料。第二天上午,亲历戛洒镇,看到进进出出的轿车,城镇街道现代化建设,其繁华程度不亚于一般县城,才知道水塘镇算不了什么。一直卡在无量山和哀牢山中间,没有机会外出,我深感自己真的落伍了,竟然不知道有那么多好玩处和玩法。


疲劳的车子,缓缓驶入景东地界,穿行在原始丛林中,夏之绿疯狂扑来,拥我入怀。通过对比,我终于明白,景东境内的无量山和哀牢山,植被最好!两山景东,生态才是最响亮的宝贝。


保护植被是景东人民的传统,村规民约里边,人们就有自觉地吃山养山意识,生态保护已经走在前沿。《景东县志》记载,“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路东石岩村有一块封山碑记,刻文铭示:凡皆村界内,无论公山私山,不得擅行砍伐,违者照乡规罚银,一禁纵火焚山,犯者罚银33两;二禁砍伐树木,采枝罚银3两3钱,伐木身者罚银3两3钱;三禁毁树种地,违者罚银33两,若有在公山坎栅把者,每把罚银3两3钱;……”


前人保护,后人享福。两山景东,植被这边独好!中国黑冠长臂猿之乡,决不是浪得虚名。

穿越哀牢大

 

 千年誓约,景东两山,寂寞绿颜,守望进退,拒绝轻浮,抱朴守贞。正是哀牢山和无量山的万年执着坚守,空荒不立,不忘初心,减少了刀斧之劫数。有元史作证——《元史》记载:“开南州,下。州在路西南,其川分十二甸,昔扑、和泥二蛮所居也。庄蹻王滇池,汉武开西南夷,诸葛孔明定益州,皆未尝涉其境。至蒙氏兴,立银生府,后为金齿白蛮所陷,移府治于威楚,开南遂为生蛮所据。自南诏至段氏,皆为徼外荒僻之地。”这份迟来的爱,应时应运而生,必将横空出世,为普洱建设国家绿色试验示范区,献上一份厚重礼物。



尾声

 

进入镇沅境内,我们把车子停靠路边,简单吃了点午餐。这时,感觉有些口渴,看见公路对面有一户人家,门口有一个老妪,杨回先生拿出两个杯子,打算去跟那老妪讨点开水。他走近一看,原来那老妪正在给一根柴筒子打楔子,请老妪去给两杯开水。中国有句俗话,“滴水之恩当报涌泉”,杨回先生看那老人破柴不易,就撸起袖子帮她破了几根。那老妪感激的说:“不过意啦,如果是我自己破,可能要破一星期呢,您肯定能多子多福!”杨回先生说:“老人家,我就只能生一个啦,哪来多子,您给我开水,我帮您破柴,应该的。”

 

偶然的心动


在哀牢山画了一个圈,遇到一些山、遇到一些水、遇到一些人、遇到一些事,总让人怦然心动,总让人怀想唏嘘,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些绕不过躲不开的邂逅,或许,这就叫作“天意”吧,无需悲,无需喜,都像夏夜萤火虫,天地间一段淡淡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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