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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时开南金齿茫蛮真是傣族吗

唐朝时开南金齿茫蛮真是傣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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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荣好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景东北周时属扑子部,唐初属剑南道扑子部,学术界都知道,扑子属于布朗族、佤族和德昂族先民,如果开南金齿茫蛮是傣族,可能就是僰人(或鸠僚或摆夷部)了。所以,金齿茫蛮应该是蒲人。

开南州 州在路西南 ,其川分十二甸 ,昔朴 和泥二蛮所居也 庄蹻王滇池 汉武开西南夷 诸葛孔明定益州 ,皆未尝涉其境 至蒙氏兴 银生府 后为金齿 白蛮所陷 ,移府治於威楚, 开南遂为生蛮所据 自南诏至段氏 ,皆为徼外荒僻 之地 。元中统三年平之 ,以所部隶威楚万户 。至 十二年, 改为开南州

——《元史》

 

金齿茫蛮族属论辩

 

●兰荣好  作者系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民族学院


摘要:金齿茫蛮是我国古代西南夷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云南民族发展史上具有较高地位,史学界多数学者认为他们是傣族先民,属百越系民族。本文主要通过对古代汉文献记载的史料分析,结合部分学者的研究成果,以民族调查资料为佐证相结合的研究方式进行论辩,论证金齿茫蛮并非百越系民族,而是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


关键词:金齿;茫蛮;百夷;白夷;蒲蛮; 傣族先民;佤德先民


茫蛮部族是古代中南半岛诸民族中历史久远、社会经济文化水平发展较高的一个民族,在中南半岛民族发展史上有较高地位。许多学者在著述中认为,包括“金齿”在内的“茫蛮”是今傣族先民。但桑耀文先生对此质疑,并提出“‘金齿’和‘茫蛮’并非傣族的先民,而是南亚语系的佤、崩龙、布朗等民族的先民”的观点。笔者拟将结合汉家史籍资料、现有学术研究成果及民族调查资料就金齿茫蛮族属问题进行论辩,谨将提出个人拙见,就教于方家。

 


一  本课题之研究综述


1  概况


金齿茫蛮族属的问题,现目前学术界关注者较少,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部分地方学者曾就此有过初步探讨,由于时代历史条件限制,并未能广泛深入的探讨研究。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金齿茫蛮的族属问题便无人问津,著述中需要时直接套用他人观点,不加论证。关于金齿茫蛮的族属,目前主要有两种观点:一是认为其是傣族先民,属百越系民族。这一观点主要以方国瑜教授和江应樑先生为代表,在学术界影响较大。另一种观点则认为金齿茫蛮应是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持这一观点之著述并不多见,在学术界影响不大。     江应樑教授著《古代文献记录中的傣族》(见于《民族团结》1962年第4期第62页)认为“古代的‘茫蛮部落’是今傣族的前身”。其《傣族史》(四川民族出版社 1983年第一版)也认为金齿等茫蛮部族“都是今傣族的先民”,并对此有所说明。方国瑜教授著《元代云南行省傣族史料编年》(云南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39页)有“茫蛮和金齿都是傣族”的说法。尤中著《云南民族史》(见《尤中文集》第一卷•云南大学出版社2009年2月第一版)、苍铭著《云南边地移民史》、《傣族简史》(民族出版社2009年版)等也都持相同观点,即金齿茫蛮是傣族先民。桑耀华《茫施蛮并非傣族先民——崩龙族是茫施蛮的后裔》(《研究集刊》1979年第3期)则认为,《元史•地理志》所记的“茫施蛮”,应是崩龙族的先民,而不是傣族的先民。此后作者又在《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云南社会科学》1983年第3期)中进一步论证,金齿是宋元时期佤德语支的总称,与“茫蛮”是同一民族在不同时期的称谓。此外,德昂族编写组《德昂族简史》(民族出版社出版2009年版)、李道勇《我国南亚语系诸语言特征初探》(《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5年第4期)也持此观点。


2  相关著述


(1)傣族先民族属论之著述


江应樑教授认为“芒蛮是古代百越族属,亦即今天傣族先民,这一论点是能够成立的。”据其著作《傣族史》,理由有四:一、汉晋时期汉籍文献中所出现的“滇越”、“濮”、“僚”等是百越族属,唐樊绰《蛮书》中所记载列举的“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面满”等“十多个族名,其实都是一个族系的不同部落,就其习俗不同给予不同的名称。上述诸族的居住区域,皆在永昌西南,正是上文所述之滇越、濮、僚的聚居区,也是以后的百夷地区,因此,我们有理由说,这些族都是今傣族的先民。”二、根据《蛮书》中“茫蛮部落”的记载,认为“《蛮书》将‘孟’、‘勐’、‘曼’三个不同概念的词,皆音译作‘茫’。••••••从语言上看,唐代的‘茫蛮’,当是今傣族的先民。”三、“茫蛮又称茫施蛮,其居住地正是元代的金齿区,也是今天的傣族聚居地••••••从居住地区看,茫蛮正是今傣族的先民。”四、“‘楼居’,就是干阑式住宅;‘漆齿’,正是傣族的习俗;‘养象’,也是古代南方百越诸族特有的生活习尚。上述三项都是古代越人共有的民族习俗。茫蛮的习俗正与傣族的习俗相同。”


方国瑜著《元代云南行省傣族史料编年》将金齿、黑齿、茫蛮列入其中,将其视为傣族先民(34-40页),但其重点在于史料的比较分析,并未就为何将金齿、黑齿、茫蛮视为傣族先民做出阐释。尤中著《云南民族史》亦是如此,将金齿、茫蛮视为傣族先民,但并未就此做出论证。《傣族简史》(民族出版社2009年版)、苍铭著《云南边地移民史》等诸多著述中虽也将金齿茫蛮看作是傣族先民,但多是附庸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并未就此有深入研究。


(2)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族属论之著述


现目前持金齿茫蛮是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这一观点的学者较少,其影响范围有限,相关著述较少。桑耀华著《德昂族》(民族出版社1986年版)虽将金齿茫蛮归属为南亚语系的佤、崩龙、布朗等民族的先民,且早在其论文《茫施蛮并非傣族先民——崩龙族是茫施蛮的后裔》(《研究集刊》1979年第3期)中对此有所阐释,提出《元史•地理志》所记的“茫施蛮”,应是崩龙族的先民,而不是傣族的先民。此后又在《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云南社会科学》1983年第3期)中进一步认为,金齿是宋元时期佤德语支的总称,与“茫蛮”是同一民族在不同时期的称谓。2008年由民族出版社出版的《德昂族简史》虽也上承《德昂族》的这一观点,但并未就此观点加于阐释。


上述观点已是由三十余年前的前辈学者提出,由于持第一种观点的前辈学者较多,影响也较大,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及二十一世纪以来的著述中附庸此观点者较多。与第一种观点较大的影响力相比,后者便相形见绌,持此观点者仅桑耀华先生等二三人。虽然桑耀华先生在《茫施蛮并非傣族先民》和《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两篇论文中就后一观点做出了一定的阐释,但由于文中部分分析论断存在不足,大大削弱了其论文的说服力。1982年第1期的《思想战线》上发表了由刘稚撰写的《浅谈茫蛮部落的族属》一文,就针对桑先生的《茫施蛮并非傣族先民》和《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中就此观点的阐述进行商榷,并论证茫蛮部落是傣族先民而非南亚语系的佤、布朗、崩龙(今德昂)等族先民。


《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修订本)、《德宏傣族社会历史调查(三)》(修订本)(云南省编辑组编写、《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修订,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版)收录的多是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期的材料,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这两本《社会历史调查》所提供的调查资料为论证“金齿茫蛮并非百越系民族,而是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的观点提供了一定的论据。

 


 

二  相关“金齿茫蛮”记载之辩析


云南自古就是多民族杂居之地,特殊的自然地理因素和民族分布,使其民族历史文化发展的历程纷繁复杂。直至今日,要想将云南的民族发展的脉络与历史上各民族之间的关系梳理清晰仍是非常困难的事。由于各少数民族的文字或产生较晚,或至今仍无本民族的文字,就无谈文字记录了。虽然汉家史书中有所记载,但较模糊混乱,后世学者对史籍的记载的理解便不能相一。下文所述仅为笔者一己私言。


1 “金齿”


“金齿”一名在汉籍文献中始见于唐代樊绰《蛮书》,多见记载于元代,明清已不多见,但在不同的记载中有不同的含义。大致上可概括为两种:一是国名或行政区域名称,如“金齿等处宣抚司”、“金齿孟定各甸管民官”、“金齿宣抚司”、“金齿军民指挥使司”、“金齿卫”等。《元史•本纪》:“至元四年(1267)••••••九月庚戍,遣云南王忽哥赤镇大理、鄯阐、茶罕章、赤秃哥儿、金齿等处,诏抚谕吏民。”“至元十六年六月,纳速剌丁将大理军,抵金齿、蒲骠、曲腊、缅国界内,招忙木、巨木突等寨三百、籍户十一万二百。”“至元二十二年乙亥,永昌、腾冲而成二城在缅国、金齿之间,摧垲不可御敌,敕修之。”等处“金齿”一词亦是地区名称;二是某一民族的族称或具有某种特征的部族的代称。唐樊绰《蛮书》:


“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脚蛮、绣面蛮,并在永昌、开南,杂类种也。黑齿蛮以漆漆其齿,金齿蛮以金镂片裹其齿,银齿以银,有事出见人则以此为饰,寝食则去之。当顶为一髻,以青布为通身袴,又斜披青布条。绣脚蛮则于踝上腓下,周匝刻其肤为文彩,衣以绯布,以青色为饰。绣面蛮初生后出月,以针刺面上,上以青黛涂之,如绣状••••••”


按上述记载,“金齿蛮”显然是指有“金齿”习俗的部落民族。“金齿”即以金饰齿。该民族部落有以金饰齿的习俗,汉籍文献中就多以此习俗特征代指本民族部落。如樊绰《蛮书》“永昌城••••••又杂种有金齿、漆齿、银齿、绣脚、穿鼻、裸形、磨些、望外喻等,皆三译四译,言语乃与河赕相通。”“镇西城••••••凡管金齿、漆齿、绣脚、绣面、雕题、僧耆十余部落。”“金齿”一词作为民族称谓,又似有广狭二义,上述等处所谓“金齿”即狭义的金齿,是指有以金饰齿习俗的部族,广义上的金齿则泛指所有染齿风俗的部族。唐代文献中金齿、银齿、黑齿、漆齿等多并列出现,至元明,银齿、黑齿、漆齿等几不见记载,唯有金齿,此即盖以“金齿”代指所有染齿风俗的部族。《元史•地理志》也说:“按唐史,茫施蛮••••••或漆齿,或金齿,故俗呼金齿蛮。”《元史•本纪》载:“元贞元年三月丙辰‘金齿夷洞蛮来见,赐衣遣之’”,“至元三十年春正月,诏遣使招谕漆头金齿蛮。”《招捕总录》也有同样的记载:“至元三十年正月,遣使持诏招谕漆头金齿。”“金齿夷洞蛮”、“漆头金齿”应是“金齿蛮”中的不同支系。由此可见,“金齿蛮”是有较多支系的较大部族,其分布范围广,规模大,自大理段氏之后,“金齿诸蛮浸盛”,逐渐发展壮大,致其地有“金齿国”之称,元明时期便多以“金齿”代指金齿蛮之地。


本文旨在论辩金齿茫蛮的族属问题,当从“某一民族的族称或具有某种特征的部族的代称”之意的相关史料进行探究。


2  “金齿”与“茫蛮部落”


“金齿”与“茫蛮部落”最早见载于唐代樊绰《蛮书》:


“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蛮呼茫诏。从永昌城南,先过唐封,以至凤兰苴,以次茫天连,以次茫吐薅。又有大赕茫昌、茫盛恐、茫鲊、茫施,皆其类也。楼居,无城郭,或漆齿,或金齿(据《新唐书•南诏传》补),皆衣青布袴,藤篾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孔雀巢人家树上,象大如水牛。土俗养象以耕田,仍烧其粪••••••”


根据上述记载,唐封(凤庆)、凤兰苴(临沧)、茫盛恐(耿马)、茫施(潞西)等都是“茫蛮部落”集中分布的地区,这些地区的“茫蛮”“或漆齿”“或金齿”《元史•地理志》记载的”茫施”(潞西)地方的“茫蛮”亦是“茫施蛮••••••或漆齿,或金齿”,由此可见,“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等都是“茫蛮部落”的部属。这一结论是得到“百越族属论”者和“孟高棉族属论”者所公认的,并无分歧。至于为何称之为“茫蛮”,据“茫是其君之号,蛮呼茫诏”一句,再明确不过:“茫”是茫蛮部族对其部族酋长、首领的称呼,南诏洱海一带的人(汉家史籍中称之为“河蛮”)将其称之为“茫诏”,因滇缅常被汉人视为蛮夷之地,汉家史书著者在茫蛮部族的君号“茫”之后加“蛮”,蔑称其为“茫蛮”。至元代,史书中多以“金齿”总称所有染齿风俗的部族,指代范围扩大,继而“金齿”便逐渐成为茫蛮部落的俗称。


3  “茫蛮部落”与“开南杂种”


对“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一句的理解,是 “百越族属论”者和“孟高棉族属论”者分歧的关键。以桑耀文《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一文(以下简称桑文)与刘稚《浅谈茫蛮部落的族属》一文(以下简称刘文)为例,两者都认为这一句话对探讨茫蛮部落的族属至关重要,都对“开南杂种”进行了深入剖析。据记载可知,“开南杂种”是多民族部落的总称,“茫蛮部落”是其中的一部分。至于“开南杂种”具体包括那些民族部落,桑文根据《元史•地理志》中“威远州(古开南地之一部分),其川有六,昔扑、和泥二蛮所居,••••••其后金齿白夷酋阿只步夺其地”,及万历《云南通志》“古西南极边地,濮、洛杂蛮所居,唐时南诏蒙氏为银生府之地,其后金齿白夷侵夺之,宋时大理段氏莫能复”,《明史•土司传》“威远,唐南诏银生府之地,旧为濮、杂蛮所居,大理时为白夷所据”等记载,与樊绰《蛮书》成书时间及其上述关于“茫蛮部落”的记载相比较,认为“樊志所记开南杂种之族属应是‘濮’(蒲满)、‘和泥’(哈尼)、‘洛’(拉祜)诸族,其中没有‘白夷’(傣族先民)”。显然,笔者认为桑文这一结论是值得商榷的。


其一,“没有记载即没有”,这一逻辑是不正确的。滇缅地处“蛮荒”,汉家史者不可能对其史事了如指掌,更不可能事无巨细,悉载史册。仅凭上述两条记载并不能说明“开南杂种之属”没有“白夷”(傣族先民)。


其二,“大理时为白夷所据”,即便白夷“据”这一地方的时间要比樊绰《蛮书》成书时间晚百余年,也不能说明“开南杂种之属”没有“白夷”(傣族先民)。如果“白夷”是外来入侵者,远道而来,通过短期的大规模的战争,短时间内占据了此地,此地在白夷据此之前没有白夷是说得过去的,但问题是“为白夷所据”的具体情况史书中并没有清楚明晰的记述。或许白夷本是“开南杂种”的一部分,在樊绰《蛮书》成书之前为实力较弱小的部落民族,在之后不断地发展壮大,至大理统治时期,取得了该地区的主导地位,这也是“为白夷所据”的一种理解。


再者,从其他文献记录看,《华阳国志•南中志》永昌郡:“有穿胸、儋耳种,闽、越、濮、鸠僚,其渠帅皆曰王。”“有闽、濮、鸠僚、傈、越、踝濮、身毒之民。”其中“鸠僚”就与之后这一地区傣族有密切的族源关系。《新唐书•南蛮传》中也有记载,在滇、越、老交界一带的地方有“白衣”存在,这些记录对说明“开南杂种”包括傣族先民在内是有一定作用的。


虽然“开南杂种”并不能排除包括傣族先民的可能性,但并不能说明“茫蛮部落”就是傣族先民的部落。据《华阳国志•南中志》永昌郡一条,永昌郡分布着越人的部落即“鸠僚”,鸠僚是百越系民族先民,与闽濮等族群杂居。由于南北朝至唐初,中原王朝对滇西南地区统治松弛,不能对这一带的民族情况作出记录,但“鸠僚”当仍然居住于原永昌郡内,“白衣”、“白夷”即“鸠僚”之属。刘文则认为“南诏重新统一这一带后,原来的鸠僚即被称为‘金齿’、‘银齿’、‘漆齿’、‘绣面’、‘绣脚’等。”在这一基础认识上,根据《蛮书》卷四:“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面蛮、绣脚蛮,并在永昌、开南,杂种类也。”得出“永昌、开南有许多傣族部落。从远古迄汉晋以至南诏,傣族先民部落一直居住、活动在开南地区”的结论。当然,这一结论与上述“‘开南杂种’并不能排除包括傣族先民在内的可能性”是不相矛盾的。然“原来的鸠僚即被称为‘金齿’、‘银齿’、‘漆齿’、‘绣面’、‘绣脚’等”一说,作者并未加以说明,也为注明出处。笔者认为,这一说法是否成立是值得商榷的,这也是刘文的欠缺之处。刘稚先生试图以此说明“从远古迄汉以至南诏,傣族先民部落一直居住、活动在开南地区”,以推翻桑文“开南杂种”无傣族一说,进而证明“茫蛮部落是傣族先民”。桑文探讨的是茫蛮和金齿的族属问题,金齿的族属问题也是其探讨的对象之一,而刘文则将金齿的族属定位傣族先民,以此为条件针对桑文反驳“金齿茫蛮为南亚语系的佤、崩龙、布朗等民族先民”之说。显然,这是不符乎逻辑的。


综上所述,对“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一句的理解并不是探讨金齿茫蛮族属问题的重点,上述两文均因将其看得过重致使某些细节问题被忽略而使文章的说服力被削弱。


4  “金齿”与“百夷”、“白夷”


金齿茫蛮的居住地域比较广阔,据记载,他们主要居住在云南的保山、临沧、思茅、西双版纳、德宏及掸邦高原、老挝北部等地区。这些地区是“百夷”区,也是现今傣族的主要聚居区,这也是部分学者认为金齿茫蛮是傣族先民的理由之一。绝大多数的学者认为“百夷”即傣族先民,这一理解是片面的。“百夷”在不同的文献记载中是有不同含义的,只有清晰地梳理清楚“百夷”的含义,才能准确的定位“金齿”与“百夷”的关系,弄清楚金齿茫蛮究竟是不是傣族先民。


“百夷”一名大致有两层含义:一是地名和地区民族的总称,二是傣族的族称。 “百夷”一词最早见于元代王恽《秋涧先生大全文集•中堂记事》:


“中统二年,夏四月十四日。廉右丞、张参政会王相第,呼金齿蛮使人,问其来庭之意及国宿、地理等事。言语侏离,重译而后通。国名百夷,盖群蛮之总称也。其地在大理西南数千里外,而隶六诏焉。”


显然,据这条记载,“金齿蛮使人”所代表的不是某一民族,而是“百夷国”,在这里“金齿蛮”和“百夷”是有明显区别的,前者是族名,后者则是地名或国名。这一记载还说明了一个问题,“百夷”最早是“盖群蛮之总称也”,“群蛮”是指众多的少数民族。显而易见,“百夷”一名在历史上最早出现时即是作为地名或地区民族的总称,并不是某一民族的族名。此处的“百夷”并非专指傣族或傣族先民,是包括金齿蛮在内的多民族的集合体,至于元代的傣族先民,在《元史》中大都用“白夷”称呼,特别是《元史•地理志》全部用“白夷”称呼之。“百夷”一名被用作傣族的族称是在明代中叶以开始的。“百夷”一词作为傣族先民的专称是有一定的演变过程的,胡绍华先生《试述“百夷”含义的历史演变》一文有详细论述,此处就不再赘述。


据《元史•地理志》:

 

金齿等处宣抚司,其地在大理西南,澜沧江界其东,与缅地接其西,土蛮凡八种:曰金齿、曰白夷、曰僰、曰峨昌、曰骠、曰繲、曰渠罗、曰比苏。按唐史茫施蛮本开南种,在永昌之南,喽居,无城郭。或漆齿,或金齿,故俗呼其金齿蛮。自汉开西南夷后,未尝与中国通,唐南诏蒙氏兴,异牟寻破群满尽掳其人,以实其南东北;取其地。南至青石山缅界悉属大理。及段氏时,白夷诸蛮渐复故地,是后金齿诸蛮浸盛。元宪宗四年平定大理,继征白夷等蛮。中统初,金齿、白夷诸酋各遣子弟朝贡,二年立安抚司统之。至元八年分金齿、白夷为东西两路安抚使。


又《元史•缅传》:


至元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言,得金齿头目阿郭之言曰:乞解脱因之使缅,乃故父阿必所指也。至元九年缅王恨父阿必,故领兵数万来侵,执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献其国,乃得释之,因知缅中部落之人犹群狗耳。比者,缅遣阿的八等九人至,乃候视国之动静也。今白衣头目是阿郭亲戚,与缅为邻,尝谓入缅有三道……


按,上述记载十分明确的指出“金齿”和“白夷”各是一种部族,均为八种土蛮之一,“金齿”位列首位,可反映出“金齿”在百夷地区诸部族中分布较广、势力强盛,甚至在政治、经济、文化上占主导地位。“白夷诸蛮渐复故地,是后金齿诸蛮浸盛”、“至元十五年四月丁丑,‘云南行省招降临安白衣、和泥,分地城寨一百九所,威楚金齿、落落,分地城寨军民三万二千二百’”、“金齿头目阿郭••••••白衣头目是阿郭亲戚”等等,都说明“金齿”与“白夷”、“白衣”为两个民族。据元代相关史料表明,“金齿”、“白夷”当是各自都是人口较多、部属较大的民族,故常用“金齿诸蛮”、“白夷诸蛮”这种概括性的词来表述,在元代史书中,金齿和白夷是有严格区分的。


5  “金齿茫蛮”与“蒲蛮”


综上所述,“金齿”为“茫蛮部落”的俗称或“金齿”与“茫蛮”为同一族属不同时期的称谓,其与“白夷”、“白衣”即傣族先民是有严格区分的,由此可见,金齿茫蛮当不是百越系傣族先民。“茫蛮部落••••••或漆齿,或金齿,皆衣青布裤,藤篾缠腰,红缯布裹髻,出其余其余垂后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此为《蛮书》中对茫蛮装束的描述,与“朴子蛮,勇悍趫捷,以青娑罗段为通身裤”、“崩龙••••••以藤篾缠腰,漆齿,文身”所述颇为相似,“朴子蛮”即蒲蛮,“崩龙”即德昂族,均为南亚语系孟吉蔑(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先民(即今之佤、布朗、德昂等族先民),这一比较,显然趋向于“金齿茫蛮是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一说。景泰《云南图经志书》顺宁府“境内多蒲蛮,男子椎髻跣足,妇女绾髻于脑后。”顺宁府府治在今凤庆,辖孟连、耿马等土司之地,正是南诏时茫蛮部落所属的唐封(凤庆)、凤兰苴(临沧)、茫盛恐(耿马)之地。“ 蒲蛮,一名朴子蛮,在澜沧江以西”“其服好尚与顺宁府者相同”与蒲蛮同类者还有“哈剌蛮:有名无姓,形陋体黑,服食相类蒲蛮••••••”明时蒲蛮之类主要分布在永昌府、顺宁府等滇西南地区,正与南诏时金齿茫蛮的分布、活动区域相符。南诏至蒙元时期的“茫蛮部落”与“金齿”作为民族称谓在明代史书中已不见记载,取而代之的是“蒲蛮”之类的民族称谓,由上述材料分析看,“蒲蛮”之类与“金齿茫蛮”很可能是不同时期同一部族的民族称谓。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由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云南民族调查组通过对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研后也指出:“金齿一名,可能与崩龙族和佧佤族有一定关系。”在孙承烈、张霈调查整理的《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边六县和腾冲县各民族的地理分布及历史来源调查报告》中也有此认识。


三  民族社会历史调查之佤德先民与金齿茫蛮


1  金齿茫蛮与芒人


据《布朗族社会历史调查(一)》收录的《金平县三区普角乡芒人社会调查》,金平县三区普角乡的芒人语言属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崩(佤德)语支,调查时族体尚未确定,直到2009年4月,才被归族为布朗族。当地傣族称其为“插芒”。“插”是傣语高山的意思,“插芒”意思是住在高山上的芒人。与其为邻的拉祜西(黄苦聪),他们根据芒人的装饰有两种称呼,一是根据芒人的发式,称为“安别”,二是根据芒人嘴边有纹饰,称之为“孟咯”。哈尼族对芒人也有类似拉祜西的称呼,称芒人为“曼布”,“曼布”的意思是指嘴边有花纹。就其服饰而言,芒人不会织布,做衣服所需的布都是向傣族买来的。妇女的服饰直接受到傣族的影响,但仍保留芒人服饰所特有的风格:


上衣很短,紧身,窄袖,对开襟,富有者用货币做纽扣。上衣之短,短到仅遮乳房,下围黑围裙,也十分短的,裙腰仅围腰部以下。上衣与裙相接空白处,围一块叫“帛”的布片。生产时腿上包裹腿布,防止虫咬。男人穿对襟短衫,下穿裤,白色,临近解放开始用瑶族的蓝靛染成蓝、黑色。


芒人的发式具有独特的风格,妇女在头顶挽个高髻,有的用红色头绳系着,大多用串珠系。男子留长发,在脑后打个结,同汉族妇女,有的还用黑布作包头围在额头。


妇女的颈部戴项圈,喜用各色珠子装饰头部,围巾则用红布或红线打花边。少数男人也戴项圈和手势。芒人过去流行纹饰,无论男女都要在嘴部周围实行纹饰,纹法是用靛叶舂成染料,先用六根针扎,然后将靛料注入,针伤长好后,纹饰便留在肉内。认为进行纹饰,死后可以找到自己的祖先。


——《金平县三区普角乡芒人社会调查》


就“茫蛮”之“茫”字而言,《蛮书》说“茫是其(茫蛮部落)君号”,有学者认为“茫”与“勐”、“曼”等谐音,在傣语中为“村落”的意思,是傣语的专有词汇。而据民族调查资料,“沧源佤族至今称‘官’为‘芒’”。 “至今住居云南金平县普角乡的六十余户少数民族,自称为‘茫’,傣族称他们为‘插满’(在勐腊地区叫岔满),‘插’为高山,‘满’为‘芒’的谐音,意为‘住在山上的芒人’。他们的语言和布朗接近,他们和佤族一样流传着人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葫芦里出来的“创世纪”的神话传说。据上述描述,此芒人当是唐《蛮书》中的“茫蛮”无疑。这对说明茫蛮部落即濮人民族显然是一个强有力而现实可靠的例证。


2  茫蛮与濮人之民族服饰


云南现仅存的佤、布朗、德昂这三个百濮系民族在云南生活的历史最为久远,主要分布在西南的山区和半山区,在服饰上也基本保留了古代百濮族系缠头、缠藤蔑腰箍、佩刀的习俗特征。从服饰装束角度来看,这些特征与唐代樊绰《蛮书》中对茫蛮部落的描述“皆衣青布袴,藤篾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是完全相符的。自隋唐以后,“藤篾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已成为这些民族服饰的鲜明特点。清康熙《云南通志》载:


蒲人,即古百濮。男裹青红布于头,腰系青绿小丝绳,多为贵,贱者则无,衣花套长衣,膝下纱黑藤。妇人挽髻脑后,头戴青绿珠,以花布围腰为裙,上系海贝十数圈,系莎罗布于肩上。永昌凤溪、施甸及十五喧三十八寨皆其种••••••其流于新共、绿丰、阿迷、镇南者,形质纯黑,椎髻跣足,套头短衣,手带铜镯,耳环铜圈,妇女簪用骨,短裳绿彩。在顺宁沿澜沧江居者,号普蛮,亦曰朴子蛮,男子以布二幅缝合挂身,无襟裤领缘。妇人积红黑而搭于后肩,结于左肋,以蔽其胸,另以布一幅蔽腰。


上述记载表明,自隋唐以来,濮人的服饰已经具备鲜明的本民族特征,如藤蔑缠腰,红布裹髻。至清代,濮人分化成的布朗、德昂、佤族服饰既有共性,同时也具有了各自的特点。以黑色红色为主调的织纹织锦筒裙是布朗、德昂、佤族妇女的共同服饰特征,在生活习俗中,文身、黑齿、嗜烟也反映了这三个民族的共性。德昂族妇女着开襟短衣,齐胸的筒裙,藤制的或竹制的腰箍独具特色。传说德昂族祖先从山洞(或葫芦)里出来时,男子都一个模样,分不出你我,而妇女则到处都是,男子为了管束自己的女人,向心爱的人送腰箍,从此姑娘不再乱跑,回到了各自男人的身边。按照布朗族的习惯,小孩刚生下来,要用冷水冲洗全身,认为经过这样洗礼的人长大后能经受住一切严峻的考验。与李京《云南志略》所言“既产即抱子浴于江”相类。男女谈恋爱之前,男子集体相约到女子家,在铁锅上燃烧木柴,取下黑烟,把姑娘的牙齿染得黑黑的。接着,女子又用同样的方式,把男子的牙齿也染得黑黑的。在布朗族的传统观念里,经过染齿的姑娘和小伙子才有权谈恋爱。12世纪以来,傣族文化的强势影响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布朗、德昂、佤族的服饰中,西双版纳勐腊县的克木人服饰今天便已完全傣族化。近现代的汉族主导也越来越强烈的影响着他们的服饰,很多布朗、德昂、佤族的青年服饰在日常生活中已完全汉化,尤其是近十余年来,中国经济、交通的发展,旅游人口不断增加,这些民族为了加强鲜明美观,将临近其他少数民族的服饰元素融入本民族的服饰中,仅在一些偏僻的、受外界影响较少的山寨,在老人的身上才能看到真正的本民族服饰了。


3  金齿茫蛮与佤崩民族的历史变迁


据史籍记载,南诏至元代,金齿茫蛮的分布地域比较广阔,主要聚居在滇西南的保山、临沧、思茅、德宏、西双版纳及掸邦高原、老挝北部等地区,越南西北部地区亦有分布。这些地区正是明清时期佤、布朗、德昂等南亚语系孟吉蔑语族佤德语支的先民,即“蒲蛮”之类的部族主要分布地区。据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云南民族调查组二十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在滇西南对少数民族的社会历史调查显示,“在历史上,佤崩民族曾统治过部分白夷,自元代后期傣族强盛,佤崩民族又沦为傣族土司的属民。”这一结论说明了在傣族强盛之前,佤崩民族是该地区的统治民族,傣族则是自元代后期才逐渐强大的,而据元代史料显示,自大理端氏后,“金齿诸蛮浸盛”,逐渐发展成为滇西南诸部族中起主导地位的民族,显然,南诏至元代的金齿茫蛮正是傣族强盛之前曾统治过部分白夷的佤崩民族。


崩龙族人民口头流传,自古以来,崩龙族就住在芒市河边,黑崩龙是芒市河两岸及三台山邦外一带的土著居民。清朝嘉庆十九年至二十年(1814——1815年)崩龙族武装反抗芒市傣族土司失败后,黑崩龙离开了这一带地方。今天的三台山以红崩龙为多,分布于引欠、邦外、南虎、勐丹、勐莫、马脖子、冷水沟。花崩龙分布于楚冬瓜。黑崩龙仅茶叶箐有七十余户••••••


传说在300年前,黑崩龙住在芒市一带,那时人口也多。后来傣族从腾冲、保山迁来,因为当时没有官于是从陇川接来了方姓傣族土司,那时崩龙族还有兵,主要保护官家,平时劳动,战时出征。当时的黑崩龙居住在小邦外、勐丹、勐戛、曼养、芒究、芒牙、拱别、引松、引赖、捆山、户帕、当量、拱卡、茶叶箐,直到芒市背后的芒龙山等地。后来因反抗傣族土司失败,有的迁到怒江以东,有的逃往缅甸••••••


——《潞西县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报告》


盈江佛寺沃古剌说,“崩龙族已来了一千年左右”。各地傣族都说“明代以前,本地崩龙族很多”,“陇川曾经有过‘崩龙王’,住蛮蚌寨。芒市也有过崩龙土司,我们知道的茫施路的傣族土司从明代起才有,那么崩龙族土司也可能是元代的事。”


——《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第93页


崩龙族为境内(瑞丽)土著民族••••••至今勐休乡勐休寨有崩龙族神庙遗址,坎澜乡班养寨有崩龙族居住遗址。他们大多数住在山腰,分别受傣族土司、景颇族山官剥削和压迫。现今发现有改变民族称谓而说是傣族的,如现在姐勒乡蛮亮全寨皆是。


——《云南省历史所档案》第152卷22号


据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显示,不仅说明了崩龙族历史以来就是该地的土著民族,在傣族崛起之前曾一度处于主导地位,直至十九世纪初,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还有大量的崩龙族和卡喇存在。由于明清时期中原王朝对滇西南地区的统治进一步加强,大量的汉族移民到来,傣族土司的崛起及景颇族的迁入等多种因素加深了各民族之间的矛盾,甚至直接导致武装冲突,战争必然会导致民族分裂、民族迁徙及民族融合等。由于战争的失败,致使其受到的压迫和剥削更加残酷,被迫迁徙或被迫融合与强势民族已是必然。“据各地一致传说,崩龙族是边六县历史较早而分布较广的一种民族,后因受景颇族排挤,大部分迁往缅甸,一部分变为傣族。”崩龙族的迁徙及变为傣族除了受到景颇族的排挤外,更多的则是来自傣族土司的压迫。在民族融合过程中,崩龙、卡喇除了变成傣族之外还有相当部分的变为汉族。其他地区亦是如此。


四  余论


滇西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交错杂居之地,藏彝走廊带沿横断山脉向南延伸,中国大陆东南的百越民族受到汉族的排挤向西向南迁徙,由于滇西南特殊的自然地理环境,使其成为南迁及西迁各民族理想的栖息之地。高山峡谷相间,各地域处于相对隔绝的状态,又导致不同地区的同一民族因长期的独立发展而形成各自特有的文化特征,处于同一区域的不同民族在长期交往中不断融合,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民族文化特征而不可割裂。故在研究滇西南民族社会历史文化的课题中,不能单纯的按照某一民族的民族文化特征仅在本民族内部延续或有所保留存在的思维解决问题。具体而言,在滇西南地区,具有古代某一民族的某种文化特征的现今民族与历史上具有该文化特征的民族并不一定是同一族属。就如本课题所研究的对象而言,在今天的滇西南地区,有染齿习俗的民族就有百越系的傣族,氐羌系的傈僳、景颇及濮人部族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


历史是一条流淌的时间之河,是动态的历史,事物是在时间之河的奔流不息中不断发展变化的,研究历史问题也必须坚持动态思维之原则。在滇西南的民族关系史是在各民族之间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此消彼长、相互融合的过程中向前发展的,濮人部族与傣族就是典型的列子。据李思聪《百夷传》,“至正戊子,麓川路土官思可法,数有事于临近”,虽被蒙元朝廷讨伐后有所收敛,“纳威赋奉正朔,而服食器用之类,皆逾制度,元不能制,白夷之强始于此。”滇西南地区的民族社会历史调查材料也表明,傣族在该地区的崛起已是明朝之后的事。从今傣族的族称情况来看,其融合了德昂族、喇族或佤族、阿昌族、汉族、养族、亨族、别姆族、禅族、双族、免族等。据《陇川县志》载:“陇川县原有很多崩龙族,景颇族把他们赶下山来。现在的的县治原来是崩龙族寨子,现在只有少数人还承认是崩龙族,陇川城与章凤街之间的户弄寨,原来全是崩龙族,现在有一部分已变为傣族。”“据瑞丽县的一位熟悉历史情况的傣族说,瑞丽原有的喇族现已变为傣族了,潞西和陇川也有关于喇族的传说。传说最多的是腾冲县。腾冲九区清凉山的蒲窝、曼朵、曼堆等寨,九区下龙江坝的燕寺、曼诺、曼弄、尖科、户哏、那底等寨,二区上龙江坝的贺拉、骂哏、邦定、曼窝、那诺、怕练、曼统、曼买、曼摆、曼赛何贺等寨,原来都是喇族,现已变为傣族。”从这一角度思考,就很容易理解今之傣族何以具有金齿茫蛮濮人部族的习俗文化特征。江应樑教授在对“金齿”一词的解释时说“所谓‘金齿’是指此族有以金饰齿的习俗••••••按西双版纳傣族镶金牙,是近代始有的事,历史上并无以金饰齿之俗。”可见,傣族的漆齿习俗极有可能源自于濮人部族。综合史料记载分析及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可确信金齿茫蛮即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的佤、布朗、德昂等民族的先民。



参考文献:


方国瑜教授著《元代云南行省傣族史料编年》,云南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39页:“茫蛮和金齿都是傣族”。


江应樑教授著《古代文献记录中的傣族》,见于《民族团结》1962年第4期第62页:“古代的‘茫蛮部落’是今傣族的前身”。


江应樑.傣族史[M].四川民族出版社 ,1983年第1版 第90——108页


《茫施蛮并非傣族先民》一文见于云南省历史研究所《历史集刊》1979年第3期;《茫蛮和金齿族属试论》一文见于云南省历史研究所《历史集刊》1983年第3期。


见《蛮书校注》103—105页,转引自 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172页


见《蛮书校注》103—105页,转引自 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172页


王恽.秋涧先生大全文集.卷81


胡绍华.试述“百夷”含义的历史演变[A].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J],1984年03期,第85——89页


元史•本纪


蛮书校注.第104——105页


蛮书校注.第96页


[清]刘毓珂等.永昌府志[M].成文出版社,中华民国五十六年(1967年)版 卷57;崩龙为德昂族旧称,1985年经国务院批准改崩龙族为德昂族。


李京.云南志略


景泰云南图经志书.永昌府


景泰云南图经志书.金齿军民指挥使司


景颇族调查材料(三)[Z].民族出版社, 2009年6月第1版第75页


见 德宏傣族社会历史调查(三)[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40页;其认为金齿一名,可能与崩龙族和佧佤族有一定关系,“其理由有二:(一)唐史以茫施蛮为金齿,而据现在传说,边六县地区至少在明代崩龙族分布甚广而居于统治地位的民族,其中最集中的地点在今芒市,即唐代以来茫施蛮所在之地;(二)1261年(元世祖中统二年),元立金齿路安抚司,1271年(世祖至元八年),又分金齿和傣族为东西两路,西路为建宁路,在怒江以西(后来又分为镇西、平缅、麓川、柔远茫施五路),以傣族为主,东路为镇康路,在怒江以东,以金齿为主。查镇康路即今镇康县,主要民族为本人族,即古时的卡佤族,如此则金齿又与卡佤相当了,崩龙和卡佤都是孟吉蔑语系的部族,都有染齿习俗,语言与体格都比较接近,所以他们与狭义金齿的关系颇有研究价值。


芒人即莽人,过去的民族资料记为“芒人”,后学术界认为越南的“芒人”为百越系民族,中国的“芒人”为百濮系民族,为将二者相区别,改为“莽人”。


拉祜族的一支,历史上拉祜族曾被称之为苦聪人。


布朗族社会历史调查[Z]•云南人民出版社, 1981年7月第1版第121——1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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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学琴,蒋文中.云南民族文化探源[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9月第1版,第3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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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利先.相约彩云下——云南民族婚恋[M].云南教育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版,第82——83页


见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3页


见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11——12页


转引自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191页;《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民族委员会编《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社会概况•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的简称。


转自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193页


见《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第80页,转自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189——190页


转自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第182页


详见德宏傣族社会历史调查(三)[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45——46页


详见德宏傣族社会历史调查(三)[Z].民族出版社,2009年6月.第45页


江应樑.傣族史[M].四川民族出版社 ,1983年第1版,第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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